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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情怀还值钱,那杜琪峰的《毒战》绝不止这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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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24 00:43: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谢维平 编辑/曹乐溪
本文首发:娱乐资本论(yulezibenlun)
“要兄弟还是要黄金?”
杜琪峰早期电影《黑社会》中的这句经典台词,正恰如其分地反应着他和海润影业总裁刘燕铭之间的关系。
刘燕铭是杜琪峰在大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第一个合作伙伴。除了私下的兄弟情分之外,双方的公司利益也是盘根错节。
近日,海润影业低调地发布公告,称将与银河映像、江苏正德昌传媒共同成立公司小宇宙映像。娱乐资本论独家获悉,这家新成立的公司正是银河映像的内地基地,未来杜琪峰的电影都将在这个基地拍摄。


今年,银河映像走过第21个年头,杜琪峰在刘燕铭的多次游说下下定决心,带着游乃海等一众子弟北上选择与刘燕铭合作,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在接受娱乐资本论专访时,刘燕铭透露,其实早在两人合作第一部作品《毒战》前,杜琪峰已经将银河映像“托付”给了自己。如今,刘燕铭更是银河映像的第一大股东。
对电影艺术价值上的相同追求或许是两人能走到一起的前提,但刘燕铭能在内地体制内游刃有余,也是杜琪峰北上最稀缺的资源。
有意思的是,两人之间的关系颇为微妙。刘燕铭不止一次流露出对杜琪峰作为艺术家的崇敬之情,称呼其为“大师”。这种无条件信任,意味着两人之间的合作关系有一方是任性恣意,而另一方则是无条件付出。
而最终的结果就是海润影业的财报已经发出多次警告。近几年海润影业几乎参与了杜琪峰导演和监制的所有影片,却由于票房不佳,让公司连续三年处于持续亏损状态。
面对兄弟和黄金这道选择题,刘燕铭会如何作答呢?

赔钱成常态,
海润为何心甘情愿为“杜琪峰买单”?
熟悉杜琪峰的人都知道,他在片场有“大炮”的外号,拍戏过程中急躁起来,发飙骂人是常事,就连已经是银河掌门人的游乃海也免不了受他的责骂。
但刘燕铭却对他相敬如宾,认识多年,两人从没有起过争执。
据说两人合作,在政策上刘燕铭说了算,“杜琪峰如果要坚持和政策违背的东西,那我会告诉他这是底线,不可能碰的,他马上就理解。”
比如拍《毒战》,海润此前做过很多涉案电视剧,刘燕铭从不缺少跟公安和司法部门打交道的经验,需要面临什么、忌讳什么,他比杜琪峰更清楚。这让含有吸毒、注射死刑、大规模枪战和警察死亡情节的《毒战》,一直踩着边缘走,但恰到好处地没触线。

《毒战》
而创作上刘燕铭选择不干涉,在他眼里杜琪峰是电影“大师”,“创作细节上我不可能影响他。”最新合作的一部作品《黄帝大战蚩尤》,杜琪峰要做成三部曲,平均每一部的投资都是三个亿以上,光用在特效部分的预算就超过一亿。
为一个人们不太熟悉的上古传说耗费巨资,可能一般人都以为刘燕铭是个疯子。刘燕铭并不否认听到这个项目时很吃惊,觉得“有点超前”,但因为这是“杜琪峰和韦家辉想了很久的案子”,他更多表现出的是信任与肯定,“他们俩一直在创新,既然我们是他们的合作伙伴,一定要全力支持。他们俩写故事和组团队的能力,我完全相信。”
众所周知,杜琪峰的商业电影说不上成功,哪怕是港片拍摄时代,杜琪峰的大部分片子也都是亏钱。所以面对刘燕铭抛来的橄榄枝,他的第一反应是“我的电影都不是赚钱,你确定要投吗?”
“你也有过爆冷门大卖的电影啊!”刘燕铭不假思索。他指的是1998年,亚洲金融风暴时,没人投资电影,银河映像差点倒闭,杜琪峰去台湾找媒体大亨邱复生,邱给了200万,杜琪峰花19天拍出的《枪火》,不仅当时在港取得了400多万的票房,“卖卖版权稳赚不赔”,更是为当时陷入困顿的香港黑帮电影注入了新的风格与生机。
但好运气不常有。至今为止,海润影业跟杜琪峰合作了五部影片,《华丽上班族》、《毒战》、《单身男女2》、《三人行》、《树大招风》。其中票房1.46亿的《毒战》最终盈利仅几百万,而主投的《华丽上班族》,成本1亿,票房却只有4747万,参投的《树大招风》更是无缘大陆银幕。
对此,刘燕铭早有预料,也甘愿为杜琪峰买单:“海润电影进入电影市场,合作银河映像是一个好的起点。”去年,《华丽上班族》上映后票房表现不理想,刘燕铭照样开了庆功宴,“该吃该喝没有什么影响。”

刘燕铭和杜琪峰
反倒是杜琪峰很不好意思,跟刘燕铭说,“抱歉让你赔了这么多钱”,刘燕铭也不在意,颇为豪爽地回道,“没什么,下次赚吧。”票房上的失败和失意,于酒桌上的谈笑风生之间轻松消弭。
几年交往下来,两人的关系也是建立在相互欣赏之上。在刘燕铭的眼中,杜琪峰不是一个“向钱看”的导演。杜琪峰的片酬比很多同级别的导演都低,而且他轻易不给人监制电影。“如果项目不喜欢,导演不喜欢,给钱他也不乐意。”
业内很多大牌导演,给人监制电影动辄千万,但杜琪峰面对一年四五个千万薪资的监制项目找上门来,也不为所动。到目前为止,在大陆导演中,他只给贾樟柯的《在清朝》担任过监制。
这位颇有些“任性”的导演,经历过香港电影的低谷和艺术上的高峰,如今面对内地影市的热钱涌动,他并不像周星驰、王晶等那样贪心,更多的是克制欲望,爱惜自身的羽毛。
杜琪峰在创作上,要求极其严苛。曾经有一部由海润一些年轻电影人独立创作开发的电影项目,刘燕铭邀请杜琪峰担任监制,杜琪峰严格把关,带领创作团队召开几十次研讨会,两年内剧本改了17稿,多次会议进行到后半夜,杜琪峰也没有什么意见,从头到尾更没有拿一分钱。

杜琪峰为何心甘情愿将银河映像“托付给”刘燕铭?
而刘燕铭之于杜琪峰,可能也是相见恨晚,在人心浮躁、功利至上的年代,能遇到一个尊重电影人的投资人,并非易事。

刘燕铭
“刘总不是简单的投资者,你看他处事很低调,我们比较喜欢这一种人。”在一次采访中,杜琪峰曾经坦言,自己是拍电影的人,对于内地的电影立项审查并不太懂,而无论有什么问题,刘燕铭都尽量去为他们解决,“有时候我们不知道这场戏能不能拍,他总是鼓励我们:你们先拍完,不行慢慢再改。”
如果没有刘燕铭,杜琪峰可能不会来大陆发展。期间,徐克、刘伟强、文隽等等香港导演纷纷北上的大背景下,特立独行的杜琪峰言语悲壮,声称要“坚守香港这一块阵地”。
从1996年-2005年这头十年深耕本土的创业期,杜琪峰的银河映像出产了《暗花》、《枪火》、《一个字头的诞生》等等极度风格化的作品,“这十年里,大部分电影都是在香港拍的,也是为香港观众去做电影。”杜琪峰总结道。
但北上大势,逆不可挡。
从2006年开始,杜琪峰的《单身男女》、《高海拔之恋2》、《夺命金》等影片都在内地上映,虽然他本人从来不参与大陆的路演宣传,但在本土市场萎缩的情况下,电影公司也只能把电影发到大陆这个广阔的市场。

《夺命金》
此时刘燕铭的出现,恰逢其时。
彼时的刘燕铭正在转型做电影,他本人对电影颇有情怀,尤其是海润影视的电视剧成功后,他就一直想做电影。不过海润影视的多位股东并不同意刘燕铭涉足电影,刘燕铭之前投资了关锦鹏的《长恨歌》也不太成功。
为了做电影,在海润影视前往港股上市前,2010年,刘燕铭特意辞去了公司法人代表以及总裁职务,成立了海润影业。从第一部邓超主演的《巴黎宝贝》开始,至今,已经投拍了20多部电影。
刘燕铭对杜琪峰电影中透出的血色浪漫一直特别着迷。据说还是几年前,刘燕铭跟西南某城市准备一起做一部反腐打黑电影,刘燕铭说服官方同意邀请杜琪峰担任导演。
刘燕铭亲自飞赴香港,在他的邀请下,两人带领创作团队四次前往该市采集素材,最终却因为种种原因,电影筹备了一年后不幸“流产”。虽然事情没有做成,但刘燕铭交际广泛、低调亲和的为人,令杜琪峰印象深刻,“我觉得他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在此之前,杜琪峰有在大陆取景拍电影,比如在云南香格里拉拍摄的《高海拔之恋2》,但没有跟大陆任何一家电影公司合作过,跟他签片约的都是寰亚、中国星这样的香港电影公司。
《高海拔之恋2》
在刘燕铭的引导下,杜琪峰开始慢慢了解大陆市场,甚至还开始接触之前颇为忌惮的政府部门,比如见了公安部以及广电总局的领导。“见了以后,大家都鼓励他来大陆拍电影,他觉得对大陆亲切了许多。”
有了前期的信任,在筹备《毒战》期间,杜琪峰主动提出,希望刘燕铭来做银河映像的合伙人。此前,银河映像的股权一直掌握在杜琪峰等团队核心成员手中。2011年12月,刘燕铭跟杜琪峰等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刘燕铭正式成为银河映像大家庭的重要成员。
在刘燕铭看来,杜琪峰可能想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创作上,刘燕铭这样一位熟悉大陆市场的人,是合适的托付对象。不过,他认为,银河映像的实际控制权依然在杜琪峰手中,“我不干涉公司的日常经营。”
“我的入股,可能会在银河映像未来的资本运作上,起到一些作用,我这个大股东也不是永久的,以后可能会有变化。”外界猜测接下来银河映像是不是会跟海润影业合并,成为海润的子公司,但刘燕铭透露,接下来银河映像的未来规划尚在计划中,不排除在香港上市。

海润影业的复苏之路:
加码商业项目,文艺片“不亏就行”
跟王长田、曹华益等叱咤影视圈的精明商人迥异,刘燕铭给人的印象更朴实,甚至对于电影人有着老牌制片人的宅心仁厚。“目前中国市场承受文艺片的能力还是弱一些。很多偏文艺的电影,投之前我们也有一些预测,尽量不亏就行,”这样的老板,在圈内确实少见。
他话不算多,但言语中往往流露出对于不同导演的微妙判断,比如他觉得合作对象里,王晶以商业片见长,张艾嘉走小清新路线,而杜琪峰在延续港片血统的同时,也在不断尝试改变。
然而刘燕铭目前不得不正视的一个问题是并不理想的公司业绩。2014年、2015年、2016年上半年,公司一直处于持续亏损的状态。 特别是2016年上半年,海润影业甚至没有电影业务收入。与此同时,公司的营业收入同期下降81%,亏损幅度较2015年同期的113.6万元同比扩大713%。如果长此以往,海润影业再为“情怀”买单可能就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不过去年下半年以来,海润影业主投和参投的影片数量不少,从文艺的《喊·山》到春节档《大闹天竺》,从中小成本的《惊天大逆转》到口碑不错的《三人行》,虽不至于赚的钵满盆满,但止损应在预料之中。

往后,海润参与杜琪峰的电影,会在投资上吸收国内的一些投资人进来参与,“现在很多人喜欢投他的电影,包括国内的许多一线电影制作公司。”
吸取之前《华丽上班族》等电影宣发被动的教训,海润影业还在考虑切入宣发领域,准备投资或入股一家发行公司。
在此之前,外界认为,海润影业挂牌新三板是为海润影视资本化探路。“海润影业在上新三板以后怎么做,说实话我们也没有一个真正的规划,”刘燕铭坦言,真实的原因是没有精力照顾海润影业。2015年海润影视总裁赵智江突发肝癌住院,他临危受命,回海润影视任总裁。“只能把它挂在新三板上,看看以后有没有更好的机会。”
这难免让人觉得,刘燕铭和他的电影公司,在如今动辄十亿、二十亿的国内票房神话里,似乎扮演着一个失意英雄的角色。
尚能饭否的结论不好下,不过如今刘燕铭已在利用自身资源谋求转变。也许是意识到商业项目“弹药不足”,海润努力码盘商业项目。
去年跟中影合作《惊天大逆转》后,海润正在开发多部商业类型片,除了有计划于今年暑期开机并已获得重磅卡司加盟的烧脑动作片《操控者》外,另有一部根据海岩小说改编而成的盗墓题材《长安盗》也已在筹备当中,预计会在今年下半年开机。

但即便是在商业类型片领域,刘燕铭并未摒弃自己一贯挖掘并挑战新类型题材的作风。今年年中海润将会推出中国首部体育励志题材的电影《纽约人在北京》,该片改编自篮球巨星马布里在中国完成自我蜕变的真实经历。体育励志片在国外是相对成熟的商业类型片题材,而作为体育大国的中国却在这个领域鲜少涉足,刘燕铭表示,“虽然在商业上国内并没有可借鉴的同类型片,但是观众需要这样的电影,中国也需要这样的电影,基于这个原因,虽然风险很大,但是我还是会投资。”转战商业市场是趋势,但是对小成本文艺片的喜爱是情怀。同样,用刘燕铭的话讲,“中国的观众也需要这样的电影,总得有人拍。”
今年,杜琪峰监制的电影《消失在老街的少年》将于六月份开机,而张艾嘉首部大陆拍摄的《相爱相亲》也即将与观众见面。刘燕铭用他的‘任性’和魄力,旨在为中国电影市场的电影类型多趟出些路,多留下几部作品。
正在建设的还有影棚,近日海润公告提到的小宇宙映像正是海润影业、银河映像联合江苏一家叫正德昌传媒的公司一起投资成立的摄影棚管理公司,并作为银河映像的内地拍摄基地。计划将建6个摄影棚,已经完成了两个,影棚当中还有一个是特效棚,未来可能会对外开放给其他剧组。
若情怀在这个年代还值钱,也许更多人会乐见杜琪峰还能拍出《毒战》这般粗粝写实又浪漫的警匪电影,而海润这匹老马也能在电影这块赛道上跑出自己的风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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